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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Lan,1990年生人
岭南人士,求学帝都
知识广泛,心不在焉
喜好折腾电脑,不擅编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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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海拾贝 Collection
柏林墙下的演说
以下为肯尼迪总统1963年6月25日在西德市政厅柏林墙前的演说辞。如今重读此文,仍然能重温中学初读时的震动。
二千年以前,最自豪的夸耀是Civitas Romanus sum(我是罗马公民),今天,自由世界最自豪的夸耀是Ich bin ein Berliner(我是一个柏林人)。
世界上有许多人确实不懂,或者说他们不明白什么是自由世界和共产主义世界的根本分歧。让他们来柏林吧。有些人说,共产主义是未来的潮流。让他们来柏林吧。有些人说,我们能在欧洲或其他地方与共产党人合作。让他们来柏林吧。甚至有那么几个人说,共产主义确是一种邪恶的制度,但它可以使我们取得经济发展。“Lasst sie nach Berlin kommen.”(让他们到柏林看看)
自由有许多困难,民主亦非完美,然而我们从未建造一堵墙把我们的人民关在里面,不准他们离开我们。我愿意我的同胞们——他们与你们远隔千里住在大西洋彼岸——说,他们为能在远方与你们共有过去十八年的经历感到莫大的骄傲。我不知道还有哪一个城镇或都市被围困十八年仍葆有西柏林的这种生机、力量、希望和决心。全世界都看到,柏林墙最生动最明显地表现出一种失败。但我们对此并不感到称心如意,因为柏林墙既是对历史也是对人性的冒犯,它拆散家庭,造成妻离子散骨肉分离,把希冀统一的一个民族分成两半。
这个城市的事实也用于整个德国——只要四个德国人中有一个被剥夺了自由人的基本权利,即自由选择的权利,那么欧洲真正持久的和平便绝无可能实现。经过保持和平与善意的十八年,这一代德国人终于赢得自由的权利,包括在持久和平中善所有的人民,实现家庭团聚和民族统一的权利。你们住在受到保护的一座自由之岛上,但你们的生活是大海的一部分。因此让我在结束讲话时请求你们抬起目光,超越今日的危险看到明天的希望;超越这道墙看到正义的生平来临的一天;超越你们自己和我们自己看到全人类。自由是不可分割的,只要一人被奴役,所有的人都不自由。当所有的人都自由了,那时我们便能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在和平与希望的光辉中这座城市获得统一,这个国家获得统一,欧洲大陆获得统一。当这一天最终来临——它必将来临——时,西柏林人民将能对这一点感到欣慰:几乎二十年时间里他们站在第一线。
一切自由人,不论他们住在何方,皆是柏林市民,所以作为一个自由人,我为“Ich bin ein Berliner”这句话感到自豪。
柏林市长不满中国封锁柏林墙网站
柏林墙倒塌20週年纪念日,柏林市政府特地设置包括中文版在内的「柏林推特墙」(berlintwitterwall.com)网站,供网友透过推特(Twitter)在墙上留言,抒发对历史的感想和未来的期望。
从目前4000多条推文当中,可见相当多的中文留言,抗议GFW。据主持网站的柏林文化计画协会指出,网站上线没几天,即在中国被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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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的说一句,可以通过https://proxysama.appspot.com/前去围观。
我想到了1984
中国的人权环境真的很差,不仅仅是政府对待民众的权利侵犯上,还有父母对子女的侵犯,以爱的大义,老师对学生的侵犯,以你不懂的意义。很少有人想到去尊重他人的权利,只是尽量的在规则线上向外伸,没有规则线的地方则可以随意发挥,想到的只是争夺自己的话语权,让自己占到便宜,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点。没有想到过尊重别人的权利,去建立新的限制自己的规则。于是也不会有人来保护你的权利。想去当个高中老师,尽自己所能的在自己的课堂上能够带给别人平等民主的思想。让孩子离开呆了太久的电脑不仅仅只有威胁可以做到,有好玩的谁不想去玩,有人约我去踢球,我才不想一个人无聊的呆电脑前。
对于那些家长,我认为应该剥夺脑残的生育权。
有人拿着子弹上膛的步枪抵着你的眉心问:“你钱包里的钱是我的吗?” 你会怎样回答?
有人拿着子电棍抵着你的眉心问:“你现在愿意放弃你自己的生活而按照我的方式生活吗?” 你会怎样回答?
btw,看了之后,发现杨永信文化水平比较低,好多记者设的陷阱问题,他就直接跳,还自得意满的。
反波电台
记得几年前曾经有很多人预测中国的播客将开始井喷,但愿他们所说的播客是指Youtube、土豆之类的视频分享网站而不是Podcast。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中文Podcast如今仍然非常稀少,更不用说精品。我想主要原因应该是播客的门槛比博客要高,花费制作者的精力也更大。在没有商业化的情况下,专职制作播客显然不可能;一旦商业化,个人podcast的魅力也就消退了。
在中文播客之中,我觉得最好的是反波,他们的口号是“ALL RADIOS GO TO HELL!”
话说得如此,我们来听听其中的一个节目再做评价吧。
[audio:http://www.antiwave.net/05-06-16.mp3]
怎么样,我个人觉得他们已经做到了。除了讲段子之外,他们的访谈节目也做的不错,邀请到的有IT界等主流传媒较少关注的人士,有知名网友、博客作者等,也有BBC等外媒的记者。节目风格干练,没有惯常的官腔和套话。
遗憾的是,个人播客不能作为一个全职投入的事业,由于制作人平客和飞猪工作忙碌,反波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不过他们的网站上仍然有过去的节目,我已经全部下载下来了,每期节目都做的很好。
啥是铁饭碗
转自和菜头
当中石油、中移动这样的公司越做越大,一个公务员的职位有超过2000人应聘的时候,渐次枯萎和萎缩的私有和民营企业意味着中产阶级以及成为中产阶级的中国梦正在破碎。在过去的三十年间,是个体户带来了有牛仔裤墨镜邓丽君磁带的生活,是私营和民营企业的竞争才使得我们在国营店里看到售货员的脸上终于有了微笑,是自由职业者提供了可以消费的文化内容和娱乐方式,也正是无数私营民营中小企业在经济增长大背景下为我们提供了各种便利和廉价的服务,它们是大众生活质量随着GDP增长的根本动力。
而现在,看起来唯有进入公务员序列或者成为国企一员,才可能实现所谓的中国梦。可以用市场上不存在的价格购买廉价的住宅,可以拥有完善的医疗和养老福利保障,以此结余下金钱购买教育服务,购买汽车度假等奢侈消费品。而在这一切之外,一个人想在半自由经济的市场里凭借个人努力而创业,实现经济自由的梦想,营造个人中产阶级的生活,成为自给自足的实业所有者,逐渐成为一件越来越没有可能的事情。而所谓创新、创意和创业,也变得越来越无足轻重。人们在被越来越清晰地划分为“我们”和“你们”,中间泾渭分明,有若天渊。
———————-以下为评论————————–
铁饭碗的吸引力在于打破了其他的饭碗之后。
铁饭碗的威力,不在于铁饭碗;而是在于给铁饭碗盛饭的是一把金勺子。
拿金勺子的人,手里捧的是一个金饭碗。
许志永:回到中国去
(7月29日清晨五点,警方从许志永博士的住所秘密带走了他。30小时之后,他的同事们多方打听,从小区保安那里得知徐博士被带走的确切时间。50多个小时过去,通过多方打听,得知许博士被关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几乎在同时(7月29日清晨6点多),公盟的工作人员、行政助理庄璐也被警方带走,理由是有人举报她,至今没有关于庄璐的任何消息。关押许志永博士的地址:(东五环外)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501号邮编:100023。公交路线:411路(红庙总站—富力又一城,可在双桥路口南上车)、457路(富力又一城—北京站)。北京市看守所电话:87395170,监督电话:87395162)。
重读许志永博士写于2004年冬天的文章:“回到中国去,那是我的家。那个承受了百年动荡苦难的地方,那个依然没有摆脱贫困、专制的地方,那个人民正在为追赶文明时代而辛苦劳作的地方,那个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地方。那里有沉重的责任,有必须承受的苦难,有一生的幸福和骄傲。”
一个世纪以前的中国是多么让人绝望,73岁的容闳作为维新派受到清政府的通缉。他说,”我随时都准备为中国而死,只要死得其所。”
此刻,失去自由的志永君,在被监禁的黑暗之中,也许,他会想起多年前容闳的这句话。在中国,时光似乎一直在停滞不前,我们仍然处在深重的愚昧与黑暗之中。
文/许志永
一
你印象中的中国是什么样子?几乎和每一个美国人聊天,我都会问他们这个问题。
在纽海文城北的一条小河边,一个正在钓鱼的建筑工人说,长城,中国餐馆,人权,中国人很聪明,但政府,不太好。一个曾经在中国生活过一年的耶鲁大学的女生说,中国人很多,个人空间小;中国人对外国人很好奇,经常在背后称她”老外”;还有,她在一个小镇上住旅馆,发现那里的警察对外国人戒备心很强。
一位曾经在山东聊城一个大学里教过英语的美国人对于中国的回忆充满了温暖,他说,当时在那个小城市里,外国人极少,很多人都认识他,对他很友好。我们一起吃饭他坚决拒绝AA制,而是坚持要请我吃饭,说在聊城他的学生就经常请他吃饭。一个学中文的曾经去过中国的八岁小女孩说,有一次在上海一家餐馆她叫一个服务员”同志”,发现服务员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她。我告诉她中国很多场合都不再称呼”同志”了,甚至有的地方,”同志”还有同性恋的意思,她惊讶地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一位华裔大学生的回答让我有点不舒服。他出生在美国,父母都是香港人,现在仍有大部分时间工作在上海。我们在芝加哥机场同坐一张桌子吃饭,面对黄皮肤黑眼睛,我总会觉得有一种亲切感,本以为他会很热情地谈论中国,没想到他说,对于你们的国家,我了解很少。他毕竟是美国人,我想,也不能责怪他什么。一位出生在瑞士的华裔女孩则让我非常惊讶,她不仅能讲流利的中文,而且能背诵大量中国古文诗词,她在自己的简历中开头就说,当然,我是中国人。
一位从纽约接我到纽海文的司机抱怨,美国到处是中国制造的产品,很多美国人因此失业了。他年轻的时候,康州有很多小工厂,可是,后来,它们都被大企业吞并了,然后,转移到了其他国家,尤其是中国。我告诉他,中国还有很多穷人,社会保障又不好,如果他们失去工作,他们的生活简直不敢想象,请理解,他们更需要这些工作机会。
二
7月我是在纽约度过的。
喜欢在时代广场做一个守望者。找路边一个台阶坐下来,看繁华的霓虹灯下匆匆的行人。曼哈顿是一片富饶的土地,来自这个星球上的各色人群都可以在这里扎下根来,幢幢高楼遮盖了天空,在这短短的两百年里它制造了人类无数的传奇。在这狭窄的街道边,在高楼的脚下,流动着各种颜色的鲜活的面孔。一切近在眼前,一切又都是那么遥远。因为我只是一个守望者,我不属于这片土地。
喜欢逛纽约的中国城。也不一定是为了买什么东西,而是喜欢逛逛。后来我还真的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次路过纽约如果没有急事的话我总会下车专门到中国城溜达一圈。
第一次寻找纽约的中国城大概是我到美国三天以后。纽约乱七八糟的地铁很会欺负陌生人,我出了地铁口分不清东西南北,正彷徨间突然看到远处一个让我倍感亲切的标志——麦当劳,于是想,先吃饱了再说吧。
麦当劳感觉不如北京的好吃。无意间我抬头看见墙上”福”、”禄”等几个大大的汉字,心里颇为纳闷。走出店门问路人哪里是中国城,回答说这就是。
越是往孔子大厦背后走,越能感觉到这里是中国城。到处是汉字招牌,街上行走的几乎全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两旁到处是地摊,卖水果、蔬菜、小日用品等。商店橱窗上张贴着华裔小姐选美比赛的海报。酒店里二锅头10美元一瓶,五粮液35美元一瓶(都是750毫升)。蔬菜大都比较贵,最贵的要数中国芹菜,4美元一磅。有一家四川饭馆生意红火,5美元一碗面味道还不错,就是不够辣。
纽约8·29反布什游行的前一天我突然想在这里住一晚上,但找不到旅馆,听人说的很多小旅馆怎么都找不到呢?还好接近12点的时候终于有一位湖南人把我带到了一家小旅馆,地下室的一间小房子一晚上15美元。后来才知道,这些中国人开的小旅馆大都不挂招牌的,因为是非法的。
三
9月,耶鲁开学了,这个小城市的人口一下子多了起来。我曾经设想把自己封闭在一个英语环境中,但后来发现这不切实际。耶鲁法学院中国法中心每周二下午有一堂课,讲中国的法律改革。虽然课堂上都是英语交流,但这堂课是我们这些访问学者聚在一起的一个机会,课后我们通常会找个借口一起吃饭,然后用汉语痛快淋漓地高谈阔论一番。
“城南听松”是我和王利明教授去蹭饭和高谈阔论的地方。这是耶鲁南边的一栋房子,四个中国人合租了下来,以自己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的谐音构成了这个”客栈”的名字。汪建成老师是北大法学院的刑事诉讼法教授,耶鲁法学院访问学者,是客栈的老大,是”汪core”;彭亚楠是耶鲁法学院宪法学博士生,虔诚的基督徒,布什的坚定支持者;汪汀是耶鲁法学院的JD学生,八岁从北京来到美国,哈佛本科毕业,布什的坚决反对者;葛云松是北大法学院民法学副教授,耶鲁法学院的LLM学生,聪明绝顶温文尔雅的学者。在这里,人人争着做饭、洗碗、扫地,劳动真正成了一种需要,四个人过着共产主义般的幸福生活。”城南听松”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四个人名字第一个字的谐音”棚狗汪汪”。
“汪core”长得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教授,倒是真像”老大”,玩杀人游戏脸不红心不跳,自信即使回家养猪也会比别人养得好。他做得一手好菜,谁不吃就是不给面子。当然,最让王利明教授念念不忘的是”汪core”主厨做的从城北小河边钓来的黄鱼。
四
10月初,中国最高法院肖扬院长来耶鲁法学院访问。中国法中心的人都在忙碌准备迎接这位尊贵的客人。本来他要在法学院发表一次公开演讲,但临时改变了演讲地点并缩小了听众范围,据说是怕人权组织到场抗议。<
br />肖扬院长讲中国正在进行的司法改革,讲最高法院在司法专业化、人权保障等领域做的努力。他说,期望在未来一两年内能就刑事司法程序进一步改革,希望能够和检察机关合作推动这项变革。美国最高法院奥科纳法官主持了演讲会,这位里根总统提名任职的深刻影响了美国社会的女法官和肖扬讨论各自的工作职责的差异,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笑声。
演讲结束几位教授提出了很有见地的问题。格尔教授的问题是,肖扬大法官谈了法院系统内部的改革,但司法改革不可能脱离中国的国情,那么,司法改革的同时怎样处理司法机关和其他权力机关的关系?肖扬谈了地方保护主义的问题,但显然他的回答不能让人满意,身为中国的大法官也不可能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回答,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司法和党的关系。江纳森的问题是,最高法院打算怎样通过司法保护宪法权利。肖扬回答说根据中国的法律解释宪法的权力在于全国人大常委会,最高法院没有权力解释宪法,也不能做出违宪审查。但有一个趋势,那就是宪法权利越来越受到重视,有关宪法权利的诉讼会越来越多地出现。
演讲会后是一个小型酒会,大家继续交流,我向肖扬提出了我们正在援助的承德陈国清案,批评河北高院的官僚主义。也许他记不得这件事情,但无论如何,这位从法官去掉大檐帽、穿法袍等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节开始推动中国司法改革的大法官值得我尊敬。
五
新英格兰地区的枫叶红了,纽海文的秋天是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湛蓝的天空下一群群雕塑般的石头建筑是古老的耶鲁大学。
这个秋季,耶鲁大学举行了很多纪念活动,纪念150年前第一位亚洲人在耶鲁毕业。他叫容闳,是一位中国人。很惭愧的是,在参加了一系列纪念活动之后,我才对这位倍受尊敬的中国人有了一点点了解。
1847年初,容闳在一个美国教师的带领下乘坐一艘运茶的商船出发,经过98天的海上旅程之后来到美国,在马萨诸塞州的孟松预科学校开始了学习生活。1850年,容闳考入耶鲁大学。
容闳是穿着长袍留着长辫进入耶鲁大学的。他在晚年时曾回忆说,”在大学的最后一年,我已经初步想好了我将做什么。我坚信下一代的中国青年应当能有机会受到我所受到过的教育,而通过西方的教育,中国或许可以再生,变得文明而强大。这一目标的实现已经为我一生事业的雄心之所在。”
毕业后容闳回到中国,1872年到1875年间,他先后组织了4批共120名中国少年赴美留学,这些优秀学子中的很多人在中国近代史上写下了辉煌篇章。在容闳雕像落成典礼上,耶鲁大学副校长罗瑞莫在致词中说,容闳是个非常出色的学生,他获得过耶鲁英语文学奖,他开创了有150多年历史的留学先河,通过”大清幼童出洋肆业局”,他支持和鼓励了很多中国杰出领袖人物的教育。大学毕业后服务于社会,服务于国家,他的精神是耶鲁大学宝贵的财富。
为了祖国的文明和强大,他付出了一生的努力,然而不幸的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中国是多么让人绝望,73岁的容闳作为维新派受到清政府的通缉。他说,”我随时都准备为中国而死,只要死得其所。”
站在这位先辈的雕像前,我无法骄傲,一个声音在追问,为什么100 年后我们的祖国还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为什么?
六
12月初,弗里德曼教授邀请我到寒冷的威斯康星做一次讲座。晚上他让我住在他家里,我们谈了很多很多中国农村问题。他曾经在中国农村生活过很多年,非常了解中国基层的官僚体制会不断制造和激化社会矛盾,而近期又看不到改革的迹象,对于中国的未来,他充满忧虑。其实,我也一样担忧,但我仍然认为,中国正在变化,很多希望或许明天就会出现。他劝我喝白酒,说,河北定县的村民就是这样劝他喝衡水老白干的。那个晚上我喝多了,还好,能控制自己没有表现太多的悲伤。第二天清晨,他开车送我去机场。临别时他轻轻地说,保重,但愿,中国的未来能像你希望的那样乐观。
在弗里德曼教授那里,我得知刘宾雁先生得了癌症。高中时代,先生的报告文学曾是我认识自己国家的一个窗口。如今,老人家七十多岁了,两个月以前刚刚经过痛苦的化疗。
犹豫了很久,我决定去看望老人家,我不能因为政治上的敏感而完全放弃良知(我已经放弃很多了)。整个下午,先生痴迷地倾听我给他讲中国正在发生的变化。我给他讲一些故事,这些年,人们越来越富裕了,越来越多的农民来到城市,人们的权利意识增强了,社会更加开放了。先生深情地回忆起在北京的家,回忆自家附近那些街道的名字。从五十年代起,先生被划为右派,从1988年起,他再也没能回到自己的祖国。
告别时,先生送出门外。他说,很奇怪,整个下午他都没有感到任何病痛。在回纽海文的火车上,我一直在想,我能为老人做点什么。或许,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带来这样一个幸福的下午。
在过去一个多世纪里,我们这个民族有过太多的政治流亡者
七
格尔教授问我,愿不愿意延长居留期限,他打算安排我一月份去一趟加州,我说,我想回了。对于这位师长,这位几乎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内心充满了感激。但有一件小事,我从来都不会向他提起。这是我在美国印象最深的经历之一。可它是那么的微小,格尔教授肯定不会记得的,很可能,他从来不曾知道有这样一件事情发生过。
那是9月的一天,格尔教授邀请我去他家做客。他们家的房子坐落在纽约东部的一个小镇背后,这里是著名的纽约的后院,豪华别墅掩映在大片的树林和绿地中。晚上,我和格尔教授以及他的两个正在学中文的孩子一起看电影,影片的名字是《蓝风筝》,很久以前我听说过这个影片,但从来没有看过。
电影透过一个孩子的视角讲述中国一个家庭从反右运动到文化大革命的苦难遭遇。孩子的父亲被打成右派屈辱而死,孩子的两个继父也先后含冤而死,最后孩子的母亲也被送进监狱。其中一个镜头是这个孩子的继父病了,躺在家里即将死去,孩子的母亲守在床前泪流满面。
格尔教授8岁的小儿子突然问,他们为什么不去看医生?格尔教授盯着屏幕若有所思,轻轻地说”poor country”。
刹那间,我心中像触电了一样,难过到了极点。是啊,那是一个贫穷的国家。很多年后,我的故乡泥泞的土路和寒冷的冬季依然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甘肃会宁地区那个住在破窑洞里的人家全部家当就是一个灶台、一张破桌子和一个土炕,贵州铁路边上一个贫穷的山村残破的房墙上新刷的禁毒的标语,鄂西北那个村庄一个即将离世的艾滋病人在绝望中挤出一丝微笑,还有很多很多,那些我曾经走过的村庄,那些遥远的记忆在这个别人的国家里显得更加清晰。我就生在那样一个贫穷的国家,那些贫困属于我,那些苦难属于我。
我知道,电影讲述的仅仅是中国的一段历史,我知道,格尔教授没有任何看不起中国的意思,可那是我的国家,我太敏感了,对于中国,真的太敏感了。这些贫困让我痛苦
,正如不公正让我痛苦一样。这些贫困和苦难促使我时常反思曾经走过的路,让我不断地痛苦追问自己的行为是否过于激进,是否过于懦弱。
八
在人们忙碌着准备庆祝圣诞节的时候,我盘算着回国的日子。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回北京,我已经无法安心做什么。我知道,我会留恋耶鲁美丽的校园,留恋漫过纽海文绿地的钟声,留恋梦境般繁华的时代广场,留恋我居住了近半年的舒适的小屋。但这里,是别人的国家,不是我的祖国,我知道这样的敏感太过分了,可我无法摆脱。
来到这个国家研究选举和宪法问题,然后回到自己的祖国。我总是想起那些逝去的年代,那延续百年的呐喊。李鸿章在日本受辱。吉鸿昌在胸前挂着牌子”我是中国人”。宋美龄在国会演讲”来到这个伟大的国家寻求友谊”。难道是因为我的祖国太大,历史太久远所以这场现代化的变革必须经历一百多年的反反复复的苦难?
今天,那些悲怆的历史记忆早已远去。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并没有完全摆脱先辈们的自尊和敏感。我看到校园里张贴着关于中国人权问题的海报,当有人问我中国的选举是怎样进行的,无论他们是多么的善意,我还是感到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回到中国去,不知道又要面对多少求助信件,面对多少含冤者期待的目光,面临多少愧疚和不安,面临多少猜疑和责难,甚至面临失去自由的痛苦。中国需要进一步发展经济,但同样需要社会公正。一方面是不正当的权贵,另一方面是弱者被剥夺,遭遇不公正的人无处伸冤,甚至无处控诉。当他们中的少数人忍无可忍来到祖国的首都祈求青天,他们会被抓回去,关到各种名目的”教育站”里,遭受各种侮辱和毒打。我们能做什么?也许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可我真的担心,少数人承受残暴的苦难无法撑起一个民族的繁荣和未来,我担心这个国家会遭报应的。
回到中国去,那是我的家。那个承受了百年动荡苦难的地方,那个依然没有摆脱贫困、专制的地方,那个人民正在为追赶文明时代而辛苦劳作的地方,那个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地方。那里有沉重的责任,有必须承受的苦难,有一生的幸福和骄傲。
许志永 2004年12月19日
许志永:不要骗我
许志永:不要骗我
傍晚,走在繁华的崇文门街头,我仿佛又成了一个流浪者.虽然住处也在同一个城市,可这里的一切是那么陌生,人群如同在梦幻中,川流不息.
“能给点钱让我们打个电话吗?”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一个村姑模样的女士怯怯的望着我,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我的第一反应—–骗子.
从1989年第一次离开故乡的大平原四处漂泊,十一年过去了,我被骗过无数次,有的还是那样刻骨铭心.
第一次,也是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在1989年夏天.为了见到高山和大海,我瞒着家人,带着身上仅剩的30 元钱,随意地踏上了西去的列车.在以后的两个星期里,我到过五台山下,到过渤海之滨,吃干馒头,喝自来水,睡过车站,路边,广场,码头.当我满载着收获, 也满怀着疲惫回家时,在一列开往广东的货车上,碰到了一个同路人.他年龄比我小一点,但已走南闯北多年,可以称的上老游击队员了.我们爬上的那节车厢是运电缆的,当时想,如果下雨,还可以躲在巨大的轮子中间.很快,我们成了患难之交,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车开的极慢,走走停停,天快亮时才到达郑州.我们走很远的路绕出车站,准备各自回家.他说没钱,我从仅剩的几块钱中拿出一张五块,让他先去买票,我在原地等着.他说去他家的车票只要两块多钱,剩下的钱还够我回家的.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再也没有回来.
我难过极了,不是因为钱,也不是我将要面临的困境,我可是把他当成好朋友的啊,只要说一声,我可以把所有的钱一分不留的给他,可他怎么能骗我?
临近中午,我数一数身上的钱,只剩一块八,刚好够郑州到开封的火车票,可我一天没吃饭了.吃饭,还是买票?我一边在广场游荡,一边犹豫.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位老大娘和一个小女孩,老大娘说,她到郑州看儿子,却没找到,想回家,买车票还差一块六毛钱.
”行行好吧.”她哀求着.
望着那张刻满沧桑的脸,刹那间,我忘记了刚刚受到的伤害.掏出一块六毛钱给了她们.那一刻,我感动万分.
好了,只剩两毛钱了,再也不用犹豫了.接下来就是寻找进站口,逃票.到了开封,用两毛钱坐公共汽车.
第二次被骗是在一年之后.我来到遥远的大西北.一下火车,就有一位抱着孩子的女士走过来说,她的钱被偷了,需要三四块钱往家里发封电报.我想也没想,就给了她五块钱.
可是,当我搭上公共汽车时,又一次看见了她.她正在给别人讲同样的故事,又一个人给了她钱……
再以后,我学会了撒谎.在洛阳,也是一位抱着小孩的妇女给我讲同样的故事,我们之间有了这样的对话.
“……大兄弟,行行好吧,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怎么老看见你在这儿,骗人的吧.”
“看见我在这儿?不可能.我们昨天晚上才来的.”
“怎么不可能.肯定没错.我家就离这儿不远,前几天看到的就是你,没错.”
她居然给我来了个嬉皮笑脸,可我怎么也笑不起来.我想狠狠地煽她一耳光,狠狠地.
我学会了戴上面具生活,在这个社会里,这是一种基本的生存技术.无论是作为企业的商业谈判代表,作为政府雇员,还是作为一家著名报社的记者,工作时,我都会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用心揣测话语背后的真实目的.
中国人活的真累.
我已习惯于这一切.可是,当我在火车上听到广播里的警告”不要让陌生人照看你的行李” 时,我还是很难过.我知道,这个社会出了问题.
这是一种能传染的可怕的病,它伤害着人们的心灵,当这种病恶性发作时,人与人之间比狼与狼之间的关系更可怕—–父子断绝关系,夫妻相互揭发,原本纯真的孩子突然冲上讲台用力扯下女教师的头发……
后来,疯狂平息了.但阴谋或是阳谋并没有被历史埋葬,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在制造谎言,无耻的谎言.从当年亩产万斤到如今昙花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英模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还有,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我们的伟大的革命,我们的传奇的英雄,都在历史的洪流中,一个接一个倒下.是谁在骗我们?为什么骗我们?为什么!谁还敢说这个社会有什么崇高?没有!根本就没有!都是假的,假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活着,活着!
我才知道,为什么,那些骗子们得手后为自己的聪明而狞笑,他们也有赢的时候,虽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虽然他们也曾倍受欺凌.
我才知道,为什么,天桥边那个挂着牌子说自己无钱上学的孩子没有人理睬,连同我,也低下头匆匆而过.才知道,为什么那些深处困境的人的不到帮助,反而招来怀疑和鄙视.
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在这个城市里漂泊,他们,如同十多年前的我一样,也许会在深夜被赶出车站,露宿街头.谁会帮助他们?
我再也没有勇气对她们说”我见过你们”了.突然,我为自己那些骗人的小伎俩感到惭愧.
年长的女士告诉我,她和小姑来北京找她的丈夫,没找到,想回家,在车站钱被偷了,想往家里打个电话.
“去打吧,我付钱.”我指一指旁边的电话亭.心里想,不能直接给她们钱.
她真的打了电话.完了说明天父亲会来北京站接她们,晚上能到.
“那你们这一天怎么办?吃?住?”
“…..说实在的,我们一天没吃饭了.”
“走吧,我领你们去吃饭.”她们再三推辞,最后还是答应了.
在一家小小的饭馆,我开始了和两个陌生人的交谈.她们家在安徽农村,收入基本上靠种地,这几年,生活水平还不如前几年.信教的越来越多.得知我曾在中央电视台工作,她们更是说了很多不公平的事.村委会选举只是走过场,贪污腐败没治了.农民很苦,她的丈夫出来打工,挣钱不容易,本来说是在北京,结果她们到北京才知道,丈夫已去了上海了.
我告诉她们,我曾经很多次上当受骗,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身处困境的人,所以,我还是力所能及的帮她们.那些骗子们是无耻的,他们败坏了社会的良心.
“我并不能完全相信你们,我见过很多这样骗人的事,”我说, “但我还是要帮你们.我是北大的学生,我希望这个社会变得更好.”
是啊,我是北大的学生.无论走到哪里,当我帮了人,我总会说,我是北大的学生.我想以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们,北大是杰出的,崇高的.我也想告诉他们,这个社会有一种希望在.
“回去以后,给我写一封信.让我相信,我没有被骗.”我轻轻的说.
我已没有钱为她们安排住处,我把吃饭剩下的十几块钱塞给她们,告诉她们明天买点吃的,晚上,可以买张站台票进站休息.
目送她们远去,我心中有一种悲凉的幸福.她们会给我写信吗?我不知道.她们也许真的遇到了困难,那么,她们一定会记住,有一个北大的学生帮了她们;她们也许真的是骗子,但是,她们也一定会记住,有一个北大的学生给她们说过,被骗,不是因为傻,而是因为希望这个社会更美好.那么,她们一定会愧疚,因为我相信,她们也同样希望这个社会更美好.
许志永2000年10月21日于崇文门建京旅社地下室
吃刺猬的年代——科大的第一创世纪
我一直很喜欢科大,因为它的勤奋精神,“不要命的上科大”是科大最真实的写照。五四时的北大早已不复存在,科大在方励之校长的带领下曾一度接过了自由的旗帜。
作者:方励之
(序)二OO八年是科大建校五十周年。科大天体中心准备邀请方励之老师回校参加天体物理校友学术会议,学校没有批准,原因是怕方老师回国的影响超过校庆, 而且可能有国家领导人参加校庆。在这之前,中国国内的一些学术会议也邀请过方老师,都被领导拒绝了。连香港的学术活动,也未能入境参加。原因似乎都明白,但还是想不清楚。方励之还算不上是共产党的敌人。杀过多少万共产党人的国民党领导人,还能在北大演讲呢。如果说那是祖国统一的需要,可方励之在国外为海峡两岸的学术交流,已做了好多年的任务了。方老师不能回中国参加科大校庆,我们一起在网络上庆祝吧。这里给大家推荐方老师的科大回忆录,算是校庆的开端。同时也在此呼吁,中国国家领导班子能对“各种不可逾越界限随着时间均已渐渐地淡去”,“登楼直上高处”,让方励之老师回国参加校庆和学术交流。可以想到,科大一百周年校庆,我们大多数人都不会在了。但那时候的人们,回想今年五十周年校庆,不会有什麽比能让方励之回校参加校庆更欣慰的了。那时的校友不会明白方老师回忆里的属性了,但会感到一个民族在意识形态上的转变。(晨剑)
一九五八年我进入刚刚创办的科大,迄今整五十年。谨以此文献给活着的,逝去的,戴过枷锁的,自由的,赝自由的,留在大陆的,流到海外的,为科大的创世吃过刺猬的师长和朋友们。
二OO六年二月十二日晨,二、三十个好事者在北京西郊的香山饭店聚会。突然,会场上一个电话打到Tucson,接到我家。要我答话。一位相識四十八年的老友张永謙(原科大物理教研室同事,现中共央央党校退休教授)问:
“老方,我現在在香山。你还记不记得在香山吃刺猬的事?”
“当然记得,那还能忘……”忙答。赶快说清是在那个地方火烧刺猬,以证明我的確没有忘記。
“那还能忘”—— 那是科大的创世纪。
“ 大家齐努力,学习毛主席”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大),是在一九五八年创办的。办校的目的是利用中国科学院的学术力量培养科技人材。 特别是培养研究和制造核弹、导弹和卫星(简称‘两弹一星’)的人材。当时中国发展‘两弹一星’的计划,刚刚起步。中国科学院的体制完全仿效苏联科学院,研究人员不在大学任课,也无义务带研究生。因此,创办一所大学由这些人任教,一箭双雕,一可有效使用科学院人才,二是给教育部的本位主義(不分配好学生到科学院)釜底抽薪。
我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一共工作了二十八年又五个月,从一九五八年八月初到一九八七年一月初。在我到科大报到时,全校总共还只有一百多个筹办人员,没有学生,许多教师尚未报到。创办时,科大校址在北京复兴门外玉泉路。我離開科大时,校址已在合肥。我进入科大和离开科大的时间和地點虽然相差很大,但对我而言,有一个共同点。我进入科大时,被开除中国共产党党籍;我离开科大时,再次被开除党籍。两次开除党籍的方式也十分相似。
根据中国共产党的章程,开除党员的正常手续是,先由该党员所在党支部召开全体党员会,进行讨论,该党员有权在会上申辩。经讨论后,再付表决。若获通过,再呈报上级党委。批准后,才算生效。可见,开除党员一般情况費時不貸。但是,党章上也规定,如遇紧急情况,上级党委可以直接决定开除一个党员,不需召开党支部会,也不給被开除者以申辩的机会,立即执行。按一般解释,党章所指‘紧急情况’,是战争,火灾,或大地震等。在那种瞬息万变的场合,容不得正常的手续。可以“火线入党”,也可“就地正法”。
我前后被开除党籍那两次,都是被“就地正法”的,尽管都不在战场上。之所以“有幸”如此,主要原因是,大学本就是一个战场。毛泽东曾说“我们没有大学教授,全部用国民党的,就是他们在那里(按:指大学)统治”“现在学术界和教育界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掌握实权,实际上是国民党”。也就是说,大学实质是一个国民党匪帮占领区。在大陆上消灭了国民党的正规军队后,大学就变成了消灭蒋匪的一个主要战场。就这样,我被‘紧急’地消灭过两次,尽管我的教职不是中国国民党,而是共产党当局批准的。
反右派运动之后,教育方针更富党性: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科大校歌的主要几句是:“迎接这永恒的东风,把红旗高举起来,又红又专,亦工亦农”。乍一听起来很像一首共产党党校的校歌。在一九五八年九月的开学典礼上,陈毅和聂荣臻二帅来参加,明确地说,科大应按照共产党在延安时期的军校━━抗日军政大学的样子办。科大在北京的校园原来的确就是一所党校,即中共的国际党校,它的学生主要是那些共产党还没有夺得政权的国家的共产党人,包括后来夺得政权的红色高棉执政者波尔布特。
第一任校长,由当时的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兼任。郭老是一位诗人,历史及考古学家。但科大的系科,都是硬学科。不負責培養诗人(自封者除外),也没有历史系,只考古与硬科学有点关系。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争相传颂郭老的诗。那时流行的一首是:
郭老不算老,诗多好的少。
大家齐努力,学习毛主席!
大—家—齐—努—力–呀!学—习—毛—主—席–呀! 喊声此伏彼起,,一声高过一声,在三十八路公共汽車終点站——玉泉路十九号的伟大上空徊荡……
这是大学的主旋律。
异类即“洋财”
科大最初的一批教师大都来自科学院,但有两类。一类是老教授,是当时国内一流的学者(多为老学部委员),物理教授有吴有训,严济慈,施汝为等等。他们都是兼职。除上課外,不常来。另一类是年轻的专教。以物理教研室为例,助教大都来自科学院各研究所。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政治处理品,即在反右派等政治运动中被开除党籍,开除团籍的,停止党籍,停止团籍的,党内警告,团内警告的,以及同情右派,有右派思想而被内控者。在物理教师中,我的右派等级(开除党籍)不是最特别的。中国科学院四大青年右派中,第一名何荦(原物理所),第二名 项志遴 (原近代物理所),前后都来了科大。
首任科大党委书记,郁文,曾“不无得意”地说,搜罗到這批反右政治处理品,是他发的一筆“洋財”,用于办科大的第一筆“洋財”。
从此,收容政治处理品,特别是右派,似乎成了科大的一个特色(传统?),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初。以至某公(物理教师,后去上海交大,暂隐其名)建议,应在科大的校門口竖立一座虛拟的门碑,刻上一首類似紐約愛麗絲島自由女神像的底座上的詩:
給我你的疲惫,給我你的匮乏,
給我你对自由的渴望

